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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界与诸受十六门

瑜伽论记白话译释(二百六十六) 卷第二十四之上(论本第九十六卷)
唐 遁伦 集撰

本篇要目:缘起食谛界择摄后半总颂,别明界择三门。第一"总义"等四门:总义(住自性界与增长界)、自类别(大恶叉聚)、似转、三求。第二"光"等七门:三七界相摄(光明界、清净界、虚空等四无色界与灭界;依四因缘施设;七界与八解脱相摄)、见(迟钝、非迟钝、利根三人;苇舍与舍虫之喻)、希奇(在家出家二种发起界)、差别性、安立(依四因缘立三种三界与二出离界)、寂静、愚夫(六十二界)。第三"受"等两颂十六门:初颂九门——自性、因缘、见(舍受何以能"于二更续")、染(为永害随眠而修梵行)、数取趣、转差别、道理、寂静(定中有无细寻伺之诤)、观察(七行观受);次颂七门——受生起(欲、寻、触三门次第寂静)、劣等(断五法修五法;喜乐舍各三品)、诸受相差别(三种寂静乐;胜住)、见等最胜、知差别(七识住与九有情居)、问(一向记与分别记)、记(如来善避他论)。卷第二十四之上终

编者按:本篇译完论本第九十六卷,契经事第三"缘起食谛界择摄"四卷至此全部结束,遁伦卷第二十四之上亦终。"七界"之说颇见禅修理路:于色起贪名为黑暗,所以修初二解脱的不净观,立光明界;为舍不净观,复观净色,立清净界;由观色而趣空,立虚空界;再依狭小与无量、有与非有、有上与无上三种相待,次第施设识无边处、无所有处、有顶与灭界。七界又与八解脱一一相摄。"受"的寂静一门保存了一桩唯识学内部的公案:景法师认为此文分明证明在定中仍有细微的寻伺;而三藏法师(玄奘)常说寻伺只在近分方便定中,入根本定就没有了;达法师转述三藏的会通,说此文是约方便定而论。"受生起"一门以欲、寻、触三者的次第寂静,判分出家未离欲者、已得初禅者、已离二禅以上欲者,乃至超过有顶一切寂静——层次分明,可作禅观次第的参照。

一、界择:后半总颂三门

前面缘起食谛界择之中,第一首总颂列出六门,说明缘起、食、谛,已经解释完毕。以下第二,以半首总颂列出三门,专门说明界的抉择:一是"总义"等,二是"光"等,三明"受"等。

下面以四首别颂来解释。第一首别颂解释最初的"总义"等,有四门:一总义,二自类别,三似转,四三求。

二、总义、自类别、似转、三求

长行中,先解释总义。景法师说:这里现起的十八界以及十八界的种子,都名为"住自性"。达法师说:"住自性界":一向约无记的现行以及随眠(种子)的十八界而说;"增长界":是善性、恶性的(界)。

第二解释自类别。"大恶叉聚":三藏法师说:恶叉的形相,像此方的无食子,但并不是它;(其用途)一是可以染色,二是可以压取油;家家都有,一聚或者多聚——以此比喻众生的诸界种子聚积。

第三解释似转,如文。

第四解释三求。先解释梵行求。"是二为依":一是久所作而无忘失之念,二是久所说而无忘失之念。"如是且说信增上力渐修三学":总结前面所说。"无明界所随六处"以下:说明有求,其界是种子。"又无明界"以下:说明欲求。

三、第二别颂:三七界相摄

其次有一首颂,解释前面第二"光"等,有七门:一三七界相摄,二见,三希奇,四差别性,五安立,六寂静,七愚夫。

长行解释中,先解释三界与七界的相摄。先开列三界、七界。很多人解释说色界中也摄欲界,然而文相不像是摄色界。"当知此中"以下:第二辨其相摄。"又诸色贪"以下:偏解七界中的前二界,因为难以理解。

"由见、由受,……及清净界":景法师说:在色界地中,由见而起贪,由受而起贪,名为黑暗;为了对治它而观不净,立光明界;为了舍弃不净的观行,又观净色,立清净界,就是净解脱。达法师说:由见,所以显示光明界,就是三禅以上;由受,所以显示清净界,就是第四禅的色等。

四、七界的四门遍知

"又于如是七界"以下:劝知七界。"七界遍知应了知":是第一门。"于得方便应当了知":是第二门。"即于其得应当了知":是第三门。"于所为应当了知":是第四门。依这四门,下面依次解释(原文"解脱初门","脱"疑当作"释")。

第一门。"如是诸界所有遍知,由四因缘应当了知:谓有相违所治而相待故":是第一因。"狭小无量而相待故":是第二因。"有及非有":是第三因。"有上无上而相待故":是第四因。

"黑暗为缘施设光明,不净为缘施设清净":对于色生起贪,名为黑暗;初二解脱修不净观,对治那色贪,立光明界,就是内有色想外观色、内无色想外观色等。为了舍弃不净,又观净色,立清净界,就是净解脱,所以说"不净为缘施设清净"。

"色趣为缘施设虚空":是观色而趣于空。"如是名为有相违故,待彼所治施设能治"等:总结由第一因立前三界。

其次说"由缘狭小境识为缘,故施设识无边处":由第二因,所以立识处。其次说"由小所有为缘,故施设无所有处":由第三因,所以立无所有处。其次"由一切有最胜现前"以下:说明由第四"有上无上"的因缘,施设第六、第七二界。这是依第一门遍了知。

五、得方便、得与所为:七界与八解脱

下面解释第二"于得方便了知"。"又有想定名为有行,乃至获得第一有定":这是第六界。

"于一切想不思惟故,于无相界正思惟故,萨迦耶灭":就是无相三昧所缘的择灭,名为灭界。"由无相故,随顺获得灭定、灭界":这段文字就是说第七灭界,兼取灭尽定。

"如是二种,不由行定随顺获得":一择灭,二灭定。"不由假想行定,即得解脱住故":"解脱"是有为的解脱;"住解脱"是无为的解脱。

以下第三,"即于其得应了知":就是"如是诸定……至名为随得诸界"。

下面说明第四"于得所为应当了知"。"又此诸界能随获得八解脱定:当知初界能随获得第一、第二":光明界摄初二解脱。"其第二界能随获得第三"等:第二清净界摄净解脱。"其余五界如其次第,能随获得五解脱定":其中四无色界摄四无色解脱,灭界摄灭尽解脱。

六、见门:三种人与苇舍之喻

第二解释见相,有几番复次。初番复次说"此二说者、行者":就是说者为一,行者为第二。

(第二番)复次中:第一,迟钝之人,一向相信他人所说的一切见趣。第二,非迟钝之人,只相信自己所许,随其所遍的某种见趣,不信他人所计的见趣。第三,利根之人,一切都不信。其中有二:一说明邪见之行,二说明正见之行。

第三番复次说:"又若于其所受学处有坚固执,乃至能焚灭故":坚固执着之人,其身如苇草搭成的屋舍;少有的善法,如在屋舍中的虫子;固执的邪见如火,烧灭屋舍以及善根。

"即此补特伽罗,乃至退失功德善法":三藏法师解释说:闻、思、修慧名为(正法上的)坚固执持,能对治前面的火。有前面那种执着之火的人,没有闻思修的坚固执持,所以退失功德。

"与此相违,当知出离"等:与前面没有闻思修的人相违,应当知道是出离邪执,就是正见、无恚、无害等。三藏法师说:应当说"与此相违,如其所应,当知出离",因为无恚、无害是出离前面相违之法的缘故。

以上三段解释见相完毕。

七、希奇:在家与出家的发起界

以下第三解释佛的两种希奇:一显示无我,二善恶之业也不止息。

有两种有情:一在家,二出家。在家有情为了求财宝,最初兴起加行,名为"发起界",是求少许财物。下面说明求大财宝。"即此诸界从自方所至余方所,从未摈舍":是还没有离家的时候。"已摈舍":是离别妻子的时候。"俱于二处":一未得之处,二已得之处。

出家有情,起先乐于出家,是少求;后来大精进等,名为大求。

第四解释差别性,如文。

八、安立:三种三界与二出离界

第五解释安立。由四种因缘,立三种三界、二出离界。

四种因:一是外不出离而出离等。三种三界:一欲界等三界,二色界、无色界、灭界,三断界、灭界、无欲界。二出离界:就是五种与六种(出离界)。

这里以欲贪为缘立欲界;出离此界,立色界最初的静虑。"由寻、喜、乐出离义故,立上三静虑":文字简略,具足应当说:由寻伺出离,立二禅;喜出离,立三禅;乐出离,立第四禅。

"由色、有对、种种性想出离,立空处":色想,是青黄等想;有对想,是长短等想;合前二者为种种性想。这不同于小乘的说法。(小乘说)"色"是与眼识相应的想;"有对"是与(其余)四识相应的想(原文"者对者","者"当作"有");"种种性"是与意识相应的想心所。

"由空、识、无所有想出离义故,立上三":这是第一,由外不出离而出离之义,立欲界等三界。"又色界"以下:说明由第二因又立三界。"又色界中非是毕竟"以下:说明由第三因又立三界。"无增上慢"以下:说明由第四因立二出离界,指同第十一卷的解释。

九、寂静与愚夫:六十二界

第六解释寂静,如文。

第七解释愚夫。先辨愚与智之相,后随义分别。前段中,先辨愚夫之相,后通显聪慧之相。其中先标列二种,后解释二种。"他虽正行,亦能令苦":由于行邪行,损害他人的妻子以及财物;他人虽然行正行,也生起他人的苦。

"又由无色"以下:随义分别,只辨第二相的四处。先说明建立六十二界的缘由(原文"有十三分别胜长阿含",文有脱误,大意似谓其分别详见《长阿含》)。由染污之想与寻思,立欲、恚等三界;由清净的寻思,立无欲、无恚等三界。"又由三界染净二品遍行义故,有余四界"等:四蕴通于三界,通于染与净;色则不是这样。

十、第三门:受等初颂九门

解释界中有三种,就是总义等、光等、受等。已经解释了前二种,其次解释第三。"受"等有两首颂:初一首颂九门:一自性,二因缘,三见,四染,五数取趣,六转差别,七道理,八寂静,九观察。长行之文作两番复次来解释:初番配属颂本,列出九门;二依次解释。

一自性:就是三受。二因缘:就是苦触、乐触、不苦不乐触。

三"又诸乐"以下:解释(三受,尤其)苦受的过患。"于二更续能随顺故":景法师说:舍受不离苦苦、坏苦,所以是行苦。达法师说:这舍受灭后,依次或生苦受,或生乐受,能顺生苦、乐二受,所以说"于二更续"。

十一、染:为永害随眠而修梵行

四,"于乐受中有贪随眠"以下:解释染。问:在乐受等所有诸受现前的分位中,一切烦恼未断,这两种受生起时都为一切烦恼随眠所系缚,为什么只说乐受有贪随眠、苦受有瞋随眠等?所以论中会通说:"虽于乐等所有诸受"云云,"乃至为欲永害诸随眠,熟修梵行,非唯为遣诸缠因缘":为了断除一切随眠而修梵行,不只是断除那现起的缠。

五,"无思择力补特伽罗"以下:解释数取趣。六,"又彼诸受自性所依"以下:解释转差别。七,"又诸苦受一切众生"以下:解释道理。

十二、寂静:定中有无细寻伺之诤

八,"又彼诸受应知略有三种寂静"以下:解释寂静。"乐言论者":第二重解释寂静。

景法师说:这段文字分明证明在定中有细微的寻(伺)。三藏法师常说:在方便(近分定)中有寻伺,入根本定就没有了;所以定中所有的(寻伺)只是方便定,不在根本定。现在这段文字说定中有细寻伺,没有说是根本定还是方便定,按道理两者都可以有,于理也无妨碍。

达法师说:三藏法师会通这段文字,是约方便定而论;我所说的,是约根本定而言。

九,"又由七行"以下:解释观察。在诸受中观察受的七种相中,第二"受因"在解释中开为三种:现在的流转因缘与还灭因缘、当来别观;流转为一,还灭为一,所以成为七相。

十三、第二颂七门:受生起与欲寻触三门

第二首颂中有七门:一受生起,二劣等,三诸受相差别,四见等为最胜,五知差别,六问,七记。

长行中,先解释受生起。先开章立宗,后征问别解。其中有二:初说明有情众,后约之广辨诸受的生起。文分为二:初约在家、出家来辨诸受的生起;后约外道与内法来辨。

前段中,先约两众辨两种缘所生之受,后分别辨两众。一说明在家。"又由最初染污欲触现行,领纳彼缘所生诸受":前面的三门依次是:一欲,二寻,三触。后面的三义中:一染著力,就生起那欲;二作意力,就生起那寻;三境界力,就生起那触(原文"即生彼破","破"疑当作"欲")。染著不舍,长时相续,不得寂静:这是第一义门的差别(原文作"第七",依下文"第二义门",疑当作"第一")。"又彼欲等"以下:由于三缘现行,那一品的烦恼在行者身中未永断。这就是第二义门的差别。

十四、出家者的次第寂静

第二说明出家。"若诸出家未离贪者"等:本来是为了舍欲而出家,所以染著力所摄受的欲已得寂静;作意力、境界力所摄受的寻与触未寂静。由于这一因缘,对于那触处还没有修寻思的对治,还没有作离欲;对于曾受之境,非理作意同时现行;对于胜妙之境,有触现行。

若对于寻思见到过患而厌离,欲如前所说已得寂静;由于这一因缘,寻也寂静,就是离欲而得初禅;只有触未寂静,若遇到美妙之境,染污之触便生,这是还未离二禅以上之欲。"若于诸欲已离贪者,一切寂静":这是一门差别,是已离二禅以上之欲。

"复有一类"以下的文字:有一类未离贪者,由于对诸欲所生之贪未断,诸寻、染触未永断,所以都未寂静。若对于诸欲的贪欲已断,证得初定,欲已寂静;对于初定已离贪者,乃至对于非想(非非想处)未离贪者,二者已寂静,触未寂静。超过有顶,一切寂静。这名为第二门的差别。

前一门中说是厌欲而出家,所以对于染著之法所生的欲已得寂静,其余二者未寂静;现在后一门说有一类对于诸欲未离贪者,由于对诸欲(之贪)未断,所以一切未寂静。已离欲贪、得初静虑的,就与前面相同。

下面约外道与内法辨诸受的生起:先辨外道,后明内法。"又住内法,乃至彼未寂静为缘生受":四向名为向道;也可以说七种人都向于无学,都名为向道。

十五、劣等:断五法修五法;喜乐舍三品

第二解释劣等门,断五法、修五法,指同《三摩呬多地》。

达法师说:"能断五法":是欲、恶不善法等。"能修五法":是初禅中的五支。

现在勘对第十一卷,说:初静虑中说离生喜乐,由证得而住于此,断除五法,就是:欲所行之喜,欲所引之忧,不善所引之喜,不善所引之忧,不善所引之舍。又对于五法修习圆满,就是欢喜、(轻安、)安乐以及三摩地等。

"又喜、乐、舍劣中胜品"等:喜,在欲界为劣,初禅为中,二禅为胜。乐,在欲界、初禅为劣,二禅为中,三禅为胜。舍,在二禅以下为劣,三禅为中,第四禅为胜。

十六、诸受相差别:三种寂静乐与胜住

第三解释诸受相差别。"或有无开觉者,乃至苦乐无性所显":(外人)据没有苦乐而名为不苦不乐,不是说另外有一个不苦不乐。"是故世尊……至假设为有":外人引经为证,就是依苦乐的寂静作为舍受。

下面加以解释:"世尊为欲开晓彼故,乃至广说":这段文字就是说舍受自身是寂静的,岂是说苦乐寂静就是舍呢?然而佛世尊约第一义说有三种寂静乐。下面说明离开贪、瞋、痴之缚所得的无为之体。"又胜住乐与乐相似":九次第定中,灭尽定最胜,名为胜住。

十七、见等最胜与知差别

第四解释见等最胜依止。"如是色类见、闻、乐、想、有":开出这五句,下面依次解释。第四"或天有,或在人有":就是一往来之身而得漏尽。

第五解释知差别。先说明了知应知之事,后辨了知境事的差别。前段中,先辨了知诸谛各有其用;二引经中四句,配前四种作用,就有四句。

下面辨了知境事的差别:先约杂染品辨境的差别,后约清净品辨境的差别。前段中,"七者,有喜乐识所行边际差别":是七识住。"九者,喜乐执藏有情生处安住边际":是九有情居。

十八、问门:一向记与分别记

第六解释请问。"后四种":就是"一切皆无常"等,说明一向记。"故思造业"以下:说明分别记。

景法师解释说:"故思造业,当受于苦,此非一向":获得(的果报不定),因为这业通于善恶,怎么能一定说当受于苦?"舍,现法中定般涅槃,亦非一向":离苦乐之舍受并不一定现般涅槃,因为凡圣都能得舍。这两番复次,应当分别而记。

达法师说:"或得于舍":这故意所造之业,或有舍却的意义。"于现法中定般涅槃,亦非一向":若有人问"一切圣人一定在现法中般涅槃吗",现在分别回答说"不是一向如此",因为不定的缘故。现在判定:"故思造业当受于苦,此非一向",是第一(分别记);"一向获得于舍,乃至亦非一向",是第二。解释与景法师相同。

反诘记、置记,文义显然可知。

十九、记门:如来善避他论

第七解释记别门。"又诸如来善避他论"等:泰法师等说:一,外道问神我等,这是决定不应记别之法;然而他们作不定的发问说:"神我与身,是一还是异?"如来默然作答,以避开它。二,喜乐与色等别义之法,是决定应记别之法,(外道)却作一与异的不定之问。又喜乐与诸四取烦恼义别,作不定之问。如来都能避开。

以上,界择三门全部译毕,契经事第三"缘起食谛界择摄"四卷终;论本第九十六卷亦终。

(瑜伽论记卷第二十四之上终。)

下一篇进入遁伦卷第二十四之下(论本第九十七卷),契经事第四"菩提分法择摄"开始:总颂十门(道品七科、息念、学、证净),先解念住二十七门——沙门四处(三结永断苏息处、无退堕法势力处、定趣菩提种类处、极七返有随行处)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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